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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ading note

Ferrario, Facchini & Termine, Experts or Authorities?

Ferrario 等人主張 AI 至多有弱專家性,永遠不會成為理解權威;但人類成功挪用 AI 時,人機合成的混合行動者可以是真正的專家或權威。

Published: at 06:20 P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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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來源:Ferrario 2024

關於這篇筆記

頁碼為出版版本每頁標示的「Page n of 27」。

核心論點

有些醫療 AI 文獻主張:AI 的預測準確度高於人類專家,所以 AI 是專家,醫師有知識上的義務依從它。 Ferrario、Facchini 與 Termine 提出兩個論題回應。

第一,AI 不可能是真正的知識專家,因為專家性需要理解與研究取向能力。 AI 至多有弱專家性,從中推不出任何知識義務;它在不久的將來或許會被認定為信念權威(authority of belief),但「永遠不會成為理解權威」(authority of understanding)(Ferrario et al. 2024: 12)。

第二,人類成功挪用(appropriate)AI 時,人機互動會產生一個混合行動者(hybrid agent),而這個混合行動者可以是真正的專家或權威。

專家與權威

作者的框架主要來自 Croce。

知識專家:X 是領域 D 的知識專家,若且唯若 X 對 D 的理解優於多數人,而且具備研究取向能力(Ferrario et al. 2024: 4)。

理解採用 Elgin 的說法:理解者除了認出某事為真,還更能體會這個真理的意義,並且有廣度、深度與重要性之分(Ferrario et al. 2024: 4–5)。研究取向能力(research-oriented abilities)是運用已有知識去發現並面對新問題的德性(Ferrario et al. 2024: 5–6)。

權威則是相對於某位外行人的角色。作者採用 Zagzebski 的定義:在某個信念領域中,X 對 Y 是權威,條件是 X 做的是 Y 若更具知識盡責、或更能達成知識盡責的目的(也就是得到真理)時會做的事(Ferrario et al. 2024: 6)。知識盡責(epistemic conscientiousness)是一種德性,作用是讓人盡己所能運用自己的官能以求得真理(Zagzebski 2012: 48,轉引自 Ferrario et al. 2024: 6)。權威還需要新手取向能力(novice-oriented abilities),也就是適當回應外行人知識依賴的德性,包括對需求的敏感、寬厚、同理與助產能力(Ferrario et al. 2024: 7)。助產能力(maieutic ability)引自 Jäger 2016:「促進主體對問題的整體洞見」,作者認為這是最難具備的一種新手取向德性(Ferrario et al. 2024: 7)。

依 Croce,權威分兩種(Ferrario et al. 2024: 7):

信念權威:比 Y 更具知識盡責,且運用對 Y 需求的敏感。

理解權威:比 Y 更具知識盡責,且運用新手取向能力。

作者強調,用權威的語言談 AI,和用專家的語言談 AI,是兩個不同的主張(Ferrario et al. 2024: 8)。

第一論題:AI 不是專家,也不是理解權威

AI 從訓練資料編碼大量真命題,至多是弱知識,也就是真信念(Ferrario et al. 2024: 13–14)。它的能力限於特定任務,而且會隨時間劣化。依穩定世界原則(Stable-World Principle),機器學習只在穩定環境中勝過人類;資料分布改變(概念漂移,concept drift)時,準確度會下降(Ferrario et al. 2024: 13–14)。

AI 也沒有心智狀態。用作者的話說,它們無法辨認某事為真,更不用說像理解某事的行動者那樣體會真理的意義(Ferrario et al. 2024: 14)。所以 AI 既不理解,也沒有研究取向能力,它「只是預測」。

由此得到三個結論(Ferrario et al. 2024: 14–15):

  1. AI 只有弱專家性。
  2. AI 的專家性無法和人類比較,所以談不上專家之間的分歧。
  3. 依從 AI 的知識義務不成立。

權威方面,作者認為權威至少需要能辨認外行人的知識需求、給予支持,並在不同程度上引導他們達到理解(Ferrario et al. 2024: 15)。 AI 沒有心智狀態,又不透明,所以不具備助產能力。它或許能模擬對需求的敏感,因而在某些情境成為信念權威,但永遠不會成為理解權威(Ferrario et al. 2024: 12, 15)。

第二論題:混合行動者

第二論題的出發點是分散式認知:認知過程可以分散在人與人造物之間,這樣的系統可以是真正的認知行動者(Ferrario et al. 2024: 16–17)。人類 X 在情境 C 中成功挪用 AI 系統 M,也就是藉 M 達成自己的知識目標時,就產生混合行動者(Ferrario et al. 2024: 18)。

成功挪用的最低判準是互補性:X 與 M 合作的準確度,不低於兩者各自獨立時的準確度(Ferrario et al. 2024: 20)。

集體能不能具有某種德性,作者依 Croce 的非加總論來判斷:成員共同承諾該德性的目的,而且集體能可靠地達成它(Ferrario et al. 2024: 21)。 AI 的「承諾」由它的功能設計來體現。所以具備研究取向或新手取向能力的人,挪用承諾這些能力的 AI,形成的混合行動者就是專家或權威(Ferrario et al. 2024: 22)。

兩個案例

熟悉科技的醫師(Ferrario et al. 2024: 22–23)。一位住院醫師常用 AI 評估加護病房病人的敗血症風險,還請工程師設計了可以檢驗假設的介面。工程師最近重新訓練了模型,新模型對高血壓病人有偏誤,醫師並不知情。某次醫師初判風險低,AI 判高。他分析這個預測,重新調整血壓特徵的權重,最後判為中度風險,並向同事說明理由;後續評估證實他判斷正確。作者認為,這位醫師具備研究取向能力,對同事是信念權威,非緊急時也是理解權威。他和 AI 組成的混合行動者比兩者各自都準確,並具有專家性與權威。

數位爺爺(Ferrario et al. 2024: 23)。孫女問怎麼在夜空找北極星。爺爺不懂天文,但想支持孫女的好奇心,就用上過提示詞課程的本事問 ChatGPT。幾次嘗試後,他得到逐步說明:北極星會隨時代改變,目前是小熊座 α;先找北斗七星前端的兩顆星,沿兩星連線延長約五倍距離即可。爺爺據此向孫女提問,以對話方式引導她自己找到答案。作者說,這個混合行動者雖然展現了研究取向能力,卻沒有天文學的理解,所以不是專家;但因為它展現了新手取向能力,它是孫女的知識權威(Ferrario et al. 2024: 23)。查天文書則不會形成混合行動者,因為書不是知識科技。

作者承認的限制

成功挪用的最低判準只看準確度。作者承認,它沒有說明混合行動者較高的準確度是如何達成、如何證成,又如何可能傳達給他人,也無法區分偶然的挪用與有充分根據的挪用,這些留待日後研究(Ferrario et al. 2024: 21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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