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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源|clice 1.0:讓 Clang 在獨立行程裡編譯的 C/C++ 語言伺服器

clice 是以 Clang 為基礎的 C/C++ 語言伺服器,1.0 是它第一個穩定版。它怎麼用行程池處理編譯器的崩潰與卡死、怎麼判斷該怪哪個請求,用之前又要知道哪些限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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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: at 09:00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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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lice 是以 Clang 為基礎的 C/C++ 語言伺服器(language server)。編輯器透過語言伺服器協定(LSP)向它要求補全、跳到定義、懸停說明和語意高亮。2026 年 11 月 15 日(台北時間),clice 推出 1.0,發行說明稱這是它第一個穩定版。同一個執行檔也是命令列工具,和語言伺服器共用設定、快取與索引。授權是 Apache-2.0。

clangd 同樣以 Clang 為基礎。clice 的作者 ykiko 介紹兩者時,列在第一項的差別是編譯的位置:clangd 用多執行緒,clice 把編譯放進獨立的工作行程(worker)。他在發表文裡附了一段對照:在同一個位置要求補全,每次都會讓 Clang 崩潰;預設設定的 clangd 23.1.0 整個行程崩潰 5 次後,擴充套件不再重啟它,懸停說明也跟著消失;clice 只失去一個工作行程,在檔案上警告這次崩潰,其他功能照常運作。

ykiko 說,他在 2024 年年中開始研究 Clang 與 clangd 的程式碼,年底發表〈Design and Implementation of a New C++ Language Server〉,訂下 clice 的目標,正式開工;GitHub 儲存庫建立於 2024 年 7 月 25 日。他說明為什麼不改進 clangd,列了幾個理由,其中兩個和 clice 的架構有關:行程池這類架構改動放進 clangd,幾乎等於重寫,沒有人會審查、接受這麼大的修改;LLVM 要求儲存庫自給自足,clice 用到的 libuv、simdjson、tomlplusplus 等第三方函式庫,以及各編輯器的擴充套件,都放不進去。clice 從 2026 年 7 月 19 日起發布 nightly 版,經過約四個月的 alpha 測試,v1.0.0 標籤累積了 1,000 個 commit。ykiko 估計,兩年半來他在這個專案投入將近 3,000 小時。VS Code 擴充套件在 Visual Studio Marketplace 與 Open VSX 上架,nightly 版改以 1.1.x 在預覽通道繼續發布。

以下先看從 0.x 升級要改什麼,再看行程池怎麼處理崩潰與卡住的編譯,接著是其他功能與 ykiko 對程式代理的看法,最後整理限制。內容根據 v1.0.0 標籤(commit 92d26ad)的原始碼與設計文件、發行說明,以及 ykiko 的發表文;本文沒有安裝或執行 clice。

從 0.x 升級要改什麼?

1.0 改了設定檔 clice.toml 的結構。[project] 與 [tracker] 兩個表格拿掉了:整個伺服器共用的設定改成頂層鍵或放進 [workers],每個檔案可以不同的設定改成 [[rules]] 的欄位;要讓某個設定套用到所有檔案,就寫在最後一條不帶 patterns 的規則上。發行說明列出每個舊鍵的去處,以下摘錄幾列:

1.0 以前1.0
[project] cache_dir頂層 cache_dir
[project] stateful_worker_count[workers] foreground
[project] stateless_worker_count[workers] background
[project] max_stateless_worker_count[workers] max
[project] enable_indexing = false最後一條不帶 patterns 的規則寫 background_index = false
[project] min_stateless_worker_count移除:閒置的伺服器自動保留一個工作行程
[project] max_resident_documents移除:開著的檔案有多少保持編譯狀態,依記憶體決定

0 不再代表特殊值。交給機器決定的數量寫 "auto"([workers] background、[workers] max),取消上限寫 "unlimited"(例如 [code_completion] limit),工作行程數量寫 0 會報錯。舊鍵一律視為錯誤,clice.toml 和編輯器設定都一樣,錯誤訊息會指出它搬到哪裡;修正之前,clice 不替這個專案提供任何服務。發行說明的例子是:

error: clice.toml:2:13: moved to the top-level `cache_dir` in clice 1.0 at project.cache_dir
clice.toml:12:9: moved to `background_index` in clice 1.0 at rules[0].index

要查某個檔案最後套用了哪些設定,clice command <file> 會列出每個逐檔欄位的值,以及決定它的規則。

編譯為什麼放在獨立的行程?

ykiko 的理由是,C++ 太複雜,遇到某些邊角情況,編譯器很容易崩潰或漏記憶體,處理編輯到一半的程式碼時更是如此。下游大量使用者用完整的程式碼測試編譯器,很少有人拿寫到一半的程式碼測試,編譯器遇到這種程式碼,多半只能靠盡力而為的啟發式規則。v1.0.0 的設計文件 docs/en/design/multi-process.md 把問題說得更具體:語言伺服器拿 Clang 處理幾乎永遠不完整的程式碼,而且一跑就是好幾天;Clang 原本的設計沒有考慮穩健處理這種程式碼,也預設自己是短命的行程。設計文件列出三個後果:重新編譯累積的記憶體不會回收;寫到一半的程式碼會觸發 Clang 的斷言失敗和空指標存取,單一行程裡一次崩潰就讓整個伺服器和所有開著的檔案一起結束;背景索引和使用者的請求搶同一批執行緒,執行緒排程器不知道使用者正在等懸停說明。

設計文件也說明為什麼用行程、不用執行緒:執行緒既隔離不了崩潰,也隔離不了記憶體洩漏,一次區段錯誤(segfault)就結束整個行程,所有執行緒共用同一個堆積。行程之間要付序列化的成本,但能真正隔離 Clang 這種崩潰與洩漏路徑很多的函式庫。

clice 的主行程只有一條執行緒,本身不編譯,只負責路由請求和保存狀態;編譯都交給兩種工作行程(pool.cppm 第 186–196 行的註解,以及設計文件):

兩類工作的排程需求相反,所以分成兩種:查詢要重用同一份語法樹,檔案得固定在同一個行程;一次性的工作不保留任何東西,需要負載平衡和優先順序。

哪些死亡計入崩潰預算?

行程池替每個工作行程的槽位(slot)記錄連續崩潰次數(crash streak),超過上限就放棄這個槽位;這個上限就是槽位的崩潰預算。工作行程崩潰時,會在 stderr 寫出當時正在處理的請求,下文稱為點名,細節見下一節。死因決定這次死亡算不算進去(pool.cpp 第 422–439 行與 process_crash() 的第 491–578 行):

死因計入連續崩潰次數由誰負責
工作行程臨死前點名了它正在處理的請求否被點名的請求
記憶體不足:clice 為了釋放記憶體殺掉它,或配置記憶體失敗否不歸責任何請求
clice 因為請求不理會取消而殺掉它否不歸責,但算作失去的一次執行
收到 SIGTERM、SIGINT 或 SIGHUP,也就是工作階段從外部終止否無
收到 SIGKILL,當時沒有執行中的請求,也沒有分配到的文件否無
其他沒有點名請求的死亡是見下一節

最後一類包括工作行程在處理請求或持有文件時收到 SIGKILL,來源可能是系統的 OOM killer 或使用者。程式碼註解說,這時多個請求同時在跑、或一個請求都沒有,都不歸責任何請求,只能靠崩潰預算讓一直被殺的負載慢下來。

連續崩潰超過 max_crash_streak(預設 3,pool.cppm 第 96 行)次,這個槽位就放棄,不再重啟(pool.cpp 第 570–575 行)。放棄的槽位冷卻 revive_after(預設 30 秒,pool.cppm 第 111 行)後,帶著新的預算復活。註解說,行程池絕不能永遠停在零個工作行程,這段冷卻限制了所有槽位都放棄時行程池停擺的時間;同一種工作行程全部放棄時,clice 會通知使用者,說這是 clice 的 bug,請使用者附上崩潰報告回報。工作行程穩定運作 healthy_uptime(預設 30 秒,第 105 行)之後,連續崩潰次數歸零。第 93–95 行的註解這樣說明這個設計(本文譯):

槽位連續崩潰超過這個次數就放棄。穩定運作 healthy_uptime 之後,連續次數會歸零,所以這個預算用來限制崩潰迴圈,而非一輩子累積的壞運氣。

崩潰後重啟的等待時間採指數退避(exponential backoff),由 pool.cpp 第 642–647 行的函式計算:

chrono::milliseconds WorkerPool::backoff_delay(unsigned crash_streak) const {
    if(crash_streak <= 1)
        return chrono::milliseconds(0);
    auto shift = std::min(crash_streak - 2, 4u);
    return options.respawn_backoff * (1u << shift);
}

基準 respawn_backoff 預設 500 毫秒(pool.cppm 第 101 行)。依我們照預設值的推算,一輪連續崩潰的第一次立即重啟,第二次等 500 毫秒,第三次等 1 秒,第四次超過 max_crash_streak,槽位放棄,等 30 秒冷卻。pool.cppm 的註解說延遲上限是基準的 16 倍,也就是 8 秒;依我們的計算,連續次數要到 6 才會碰到這個上限,在預設的 max_crash_streak 之下用不到。

這些數值是 WorkerPoolOptions 的預設值。依我們讀到的程式碼,1.0 的 [workers] 只開放工作行程數量和背景索引的延遲;冷卻時間與逾時只能用整合測試的環境變數調整(pool.cpp 第 196–200 行、server/master/lifecycle.cpp 第 174–178 行),崩潰次數上限和退避基準沒有對外的設定。

clice 自己為了記憶體,或因為請求不理會取消而殺掉的工作行程,會立即重啟,不動崩潰預算(pool.cpp 第 431–439 行)。崩潰的工作行程持有的文件,在下一次請求時重新編譯;設計文件說,文件的文字保存在主行程,打過的內容不會遺失。

怎麼決定該怪哪個請求?

有狀態工作行程同時處理好幾個請求,光看它死掉,看不出是哪個請求造成的。clice 的做法是讓工作行程臨死前自己點名(worker/crash_report.cppm)。每個請求執行時,所在執行緒帶著一個執行緒區域的標記;區段錯誤、abort 或 sanitizer 回報這類同步崩潰,由觸發它的執行緒處理,崩潰處理程式就把 clice worker crashed in: 加上請求的標記寫到 stderr。標記內容是請求的方法名稱和檔案路徑(worker/protocol.cppm 第 75–92 行)。主行程讀取每個工作行程的 stderr,看到這一行就記下被點名的請求;為了不漏掉最後幾行,它最多等 1 分鐘讓 stderr 讀完,才處理這次死亡(pool.cpp 第 442–451 行)。

每個當時在這個工作行程上的請求,都會收到一個錯誤碼,說明這次死亡和它的關係(pool.cppm 第 217–228 行,pool.cpp 第 608–624 行):

行程池本身從不重試請求,註解的說法是「請求不會在崩潰後存續,槽位會」;重試交給呼叫端。共用的重試邏輯 deliver()(pool.cppm 第 907–957 行)遇到 worker_lost、worker_died 和 out_of_memory 會重送一次。所以沒有點名的死亡,例如 OOM killer 送出的 SIGKILL,或崩潰回報程式來不及執行的堆疊溢位,即使當時只有一個請求在跑,第一次也不歸責。同一個請求重送後又死掉、仍然沒有點名,而且兩次都是唯一在跑的請求,才被認定為造成崩潰的請求;這兩次死亡同時從槽位的崩潰預算退還。

歸責的結果,是暫停那份文件上的那一類工作。設計文件說,責任按文件和工作類型分開記錄,編譯、預編譯標頭、它匯入的模組、每一種查詢、補全、簽名提示、格式化各自計算;例如懸停說明崩潰,只暫停那份文件的懸停說明。

暫停的工作在文件靜止時不會重試;文件或它引入的檔案改變時重試,連續三次崩潰為止,存檔則立即重試。設計文件的理由是,寫到一半的程式碼補完之後,通常就不再讓編譯器崩潰。剛編輯後的第一次編譯崩潰最可能來自寫到一半的程式碼,所以不在文件上警告;同時開著 clang-tidy 的編譯崩潰時,clice 會關掉 clang-tidy 重試一次,成功的話只暫停 clang-tidy。和剛崩潰的請求相同、內容也相同的請求,直接回空結果,不再拿另一個工作行程去試。

卡住的編譯怎麼判斷?

崩潰之外,編譯也可能卡住。請求執行超過期限,clice 就認定工作行程卡死(pool.cppm 第 113–125 行)。建置類的請求期限是 build_deadline 10 分鐘,因為大的轉譯單元本來就可能編很久;查詢的期限是 query_deadline 2 分鐘。無狀態工作行程的請求,以工作行程用掉的 CPU 時間計時;有狀態工作行程的請求,從工作行程開始處理它算起,這段時間可能包括排在同一份文件先前的請求後面、等待執行緒的時間(worker/scheduler.cppm 第 171–174 行)。

無狀態的請求還有第二條判準:工作行程的 CPU 時間 5 分鐘(stall_deadline)沒有增加,也視為卡死(worker/scheduler.cpp 第 532–550 行)。

因逾時或停滯被殺時,clice 點名每個超過期限的請求,和崩潰一樣由這些請求負責(pool.cpp 第 829–850 行);因為有點名,這次死亡不計入槽位的連續崩潰次數。

取消是另一條路徑。使用者在等前景工作、又沒有閒置的工作行程時,clice 會請最新的背景請求停下,工作行程處理完目前這個宣告(declaration)就停下並回覆。請求超過 10 秒(cancel_grace)還沒停,表示它卡在單一宣告裡,工作行程會被殺掉(worker/scheduler.cppm 第 289–291 行)。這種死亡不歸責請求,但算作失去的一次執行;註解說,免費重新排隊的話,只要使用者的工作一直搶先佔用工作行程,同樣的情況就會一直重演(pool.cppm 第 42–46 行)。

記憶體不足時,clice 也只殺背景工作。主行程在無狀態工作執行時每秒取樣可用記憶體,保留一段餘裕;低於餘裕時,一次殺掉一個背景請求,挑最新的那個。設計文件的理由是它做得最少、之後成長最多。clice 從不因為記憶體不足而暫緩或殺掉前景工作(worker/scheduler.cppm 第 156–170 行)。

其他功能與命令列

以下根據 ykiko 的發表文,和 clangd 的比較都是他的說法。

命令列有以下子命令:

ykiko 怎麼看程式代理?

ykiko 說,2026 年初起他大量用程式代理(coding agent)處理繁瑣的細節和跨平台除錯。他想到人類未來若不再寫程式,語言伺服器還有什麼意義,因此開始設計 clice 的命令列功能。

他對這些命令列功能的評價並不高。用 clice query 取代 grep 看似更準確、用的 token 更少,但精確查符號得先替整個專案建索引,非常耗時;grep 雖然不精確,通常兩三次就找得到目標,多帶回來的文字對代理理解程式碼也不一定是壞事。他直說,這個命令列大部分沒那麼有用,真正派得上用場的大概是 clice modularize:叫代理自己把專案模組化,它會開一群子代理、寫自訂腳本來遷移,又慢又貴,給它 clice modularize 輔助效果好得多。他的看法是,大型語言模型的訓練以通用性優先,最擅長寫腳本、組合腳本來處理各種問題,所以目前只有高度專門的工具還有真正的價值。

他也預期,在可見的未來,大部分程式碼可能完全由代理撰寫,人類可能不再寫程式,甚至不讀程式,語言伺服器可能根本沒有存在的理由。他說,這代表他兩年半投入 clice 的心血,不太可能有他起初想像的長遠意義。他會繼續維護 clice,但不再用過去的強度,之後主要是依使用者回饋做漸進的最佳化和修 bug。

用之前要知道哪些限制?

想試的話,發行頁提供 Linux、macOS、Windows 的 x64 與 arm64 預先編譯版本。專案需要一份 compile_commands.json;用 CMake 的話,設定時加 -DCMAKE_EXPORT_COMPILE_COMMANDS=ON 就會產生。官方文件 docs.clice.io 的〈Quick Start〉說明怎麼安裝和設定專案,VS Code、Neovim、Zed 有官方的外掛,其他支援 LSP 的編輯器在〈Editor Setup〉有設定範例。

參考資料

註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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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dcast

關於語音摘要

此語音摘要由 Google NotebookLM 提供,不完全代表作者本人對文章的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