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哲學新聞｜一顆球還是兩顆球：束理論如何容納對稱宇宙

Chiao-Li Ou 在 Noûs 論證，共相束理論容納不了 Black 的兩球世界，殊相束理論容納不了一顆球同時位在兩處的單球世界；他主張以既可重複又可複製的「兩棲者」作為束理論唯一的基本範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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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ublished: at 10:00 A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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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點

這篇在問什麼

束理論（bundle theory）主張，桌子、椅子這類具體物件就是一束性質，物件裡沒有基體（substratum）之類額外的承載者。至於性質是什麼，有兩種常見答案：

Ou 用兩個模態特徵來區分性質。可重複（repeatable）是指同一個東西能同時位在多處；可複製（duplicable）是指能有數目上不同、但完全相似的複本。共相可重複、不可複製；殊相不可重複、可複製。

Ou 主要討論「輕量」（lightweight）的束理論：綁束關係只負責把性質綁在一起，不改變範疇。所以共相束仍是共相，可以多處定位；殊相束仍是殊相，可以有複本。

背景是 Black（1952）的思想實驗：一個世界裡只有兩顆完全一樣的鐵球，彼此隔一段距離。它常被拿來反駁不可分辨者同一原則（principle of the identity of indiscernibles，PII）。PII 說，所有性質都相同的兩個東西其實是同一個東西；如果兩球世界是可能的，PII 就是假的。

論證怎麼走

  1. 複製反駁（§2.1）。 素樸的共相束理論說物件就是共相束。兩顆不可分辨的球由同樣的共相構成，於是只能是同一顆球，這等於承諾了 PII，被兩球世界否證。補上「位置共相」也沒有用：兩顆球的位置共相完全相似，會塌縮成同一個「點性」（pointhood）。
  2. 重複反駁（§2.2，本文新提）。 O’Leary-Hawthorne（1995）曾替共相束理論辯護，把兩球世界重新描述成「一顆球跟自己隔一段距離」。Ou 同意 Rodriguez-Pereyra 的批評：兩球世界和單球世界是不同的世界，重新描述等於換了題目。他接著指出另一面：單球世界本身也是真正的可能世界，而殊相束不能多處定位，所以殊相束理論容納不了它。
  3. 兩難（§2.3）。 選共相，會遇到複製反駁；選殊相，會遇到重複反駁。
  4. 精緻版本（§3）。 Rodriguez-Pereyra（2004）的「實例」觀和 Zhang（2018）的「共相實例」都另外引進新的存在物。結果要嘛只能容納一種世界；要嘛讓新存在物自己承擔全部解釋工作，共相就變得多餘。
  5. 重量級與多元論版本（§4、§5）。 重量級束理論讓綁束關係改變範疇，例如共相綁在一起就成了殊相，但它一樣只能容納一種世界。多元論束理論同時承認共相與殊相，能容納兩種世界，卻容納不了 Ou 新提出的「雙重雙重定位世界」（dual bilocation world）：兩顆完全相同的球，各自同時位在正方形的兩個對角上，質性上跟四球世界一模一樣。多元論也成了兩範疇的本體論，失去束理論精簡的優勢。
  6. 兩棲束理論（§6）。 物件就是兩棲者的束。在輕量綁束下，兩棲者的束本身也是兩棲者，所以可以多處定位，也可以有複本，單球、兩球和雙重雙重定位世界都能容納。兩個東西性質一致，可以解釋成共有同一個兩棲者，也可以解釋成各有一個完全相似的兩棲者。Ou 用兩個餅乾模具說明這種「析取式」解釋：同一個模具壓出的餅乾共有同一個形狀性質，兩個互不相干的模具壓出的餅乾則各有一個。他明說這個例子不是決定性的論證（§6.2）。
  7. 回應反駁（§7）。 Ou 用 Rodriguez-Pereyra（2022）的論證支持兩球世界的可能性（§7.1），用辯證上的中立性和 Sider（2007）支持延展單體（extended simples）可能存在的「休謨式」論證，支持單球世界的可能性（§7.2）。有人會說兩者只是同一個世界的兩種描述，Ou 以「半反此性論」回應（§7.3，見下文）。
  8. 方法論收尾（§8）。 候選的預設觀點有三個：(i) 只有兩球世界；(ii) 只有單球世界；(iii) 兩者都存在，對稱宇宙與兩者都相容。Ou 認為 (iii) 最不偏頗。

Ou 用兩個模態特徵替三種性質下定義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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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o be a universal is to be a quality that is both repeatable and non-duplicable; to be a trope is to be a quality that is both unrepeatable and duplicable; and to be an amphibian is to be a quality that is both repeatable and duplicable.

作為共相，就是作為一種既可重複又不可複製的性質；作為殊相，就是作為一種不可重複但可複製的性質；作為兩棲者，就是作為一種既可重複又可複製的性質。

Chiao-Li OuHow Should Bundle Theorists Account for Symmetrical Universes?, §6.1

反對單球解法時，Ou 在 §2.2 引用 Rodriguez-Pereyra 的話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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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f Black’s world contains two indiscernibles then it cannot be correctly described as a world that contains no numerically distinct but indiscernible particulars

如果 Black 的世界包含兩個不可分辨者，就不能正確地把它描述成一個不含任何數目上不同、但不可分辨之個別物的世界

Gonzalo Rodriguez-PereyraThe Bundle Theory Is Compatible With Distinct But Indiscernible Particulars74

「兩棲者」這個詞出自 Lewis（1986a），原本是用來處理甲烷這類結構性質的一種可能方案。Lewis 認為它引出的問題太古怪，不值得認真看待（too bizarre to take seriously，註 23）。Ou 的回應是，「既可重複又可複製」這個概念本身並不矛盾。

半反此性論

反此性論（anti-haecceitism）主張，質性上完全相同的世界就是同一個世界。此性（haecceity）是讓某物成為「這一個」的非質性特徵。單球世界與兩球世界在質性上相同，照反此性論就會是同一個世界。

Ou 保留反此性論的主要動機，也就是不承認「只差在哪個東西是哪個」的差異，但把數量事實加進隨附基礎（supervenience base，決定其他事實的那一層事實）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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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n-qualitative facts globally supervene on both qualitative facts and numerical facts, that is, facts concerning how many entities a world contains.

非質性事實全域地隨附於質性事實與數量事實，也就是關於一個世界包含多少個存在物的事實。

Chiao-Li OuHow Should Bundle Theorists Account for Symmetrical Universes?, §7.3

單球世界有一個物件，兩球世界有兩個，數量事實不同，所以兩者可以是不同的世界。Armstrong 舉的例子則不受影響：一個世界裡 a 是 F、b 是 G，另一個世界裡 b 是 F、a 是 G。兩者質性事實和數量事實都相同，仍算同一個世界。

§8 的結論：

顯示原文與出處

(iii) remains, in my view, the least biased proposal, as it privileges neither the one-sphere world nor the two-sphere world.

在我看來，(iii) 仍是最不偏頗的提議，因為它不偏袒單球世界，也不偏袒兩球世界。

Chiao-Li OuHow Should Bundle Theorists Account for Symmetrical Universes?, §8

針對誰與新在哪

作者承認的限制

可能的反駁（評論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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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資料

註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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